贤后很闲纪念一个天使——露露-难得爱乐

2018-08-29 admin 全部文章 16
纪念一个天使——露露-难得爱乐

汉堡歌剧院一直以来都有上演新剧目的传统。从一百多年前的彪罗、马勒到最近三十年的G.阿尔布莱希特、麦茨马赫、西蒙妮粘仕杰?杨,它的首席指挥或音乐总监大都不遗余力地推广现当代音乐;绝非像许多歌剧院虽负盛名,然而上演剧目大多陈旧不堪,毫无新意。2015年上任的指挥家长野健良好地延续了这一传统,在第一个乐季就世界首演了细川俊夫的《平静的海》,在第二个乐季则把阿尔班魏葆华?贝尔格的《露露》作为重头戏推出。虽然这部歌剧已经写于八十多年前,然而它的音乐语言和技法对于现在大多数观众来说仍然是全新的。贝尔格在这部十二音音乐的巅峰之作中使用不同的音列代表不同的人物,其作用如同瓦格纳的主导动机明智屋。在戏剧理念上,即使在八十年后的今天人们仍能得到许多启发。例如贝尔格对于对称性的偏爱于都人才网,让前两幕中因为露露依次死去的三位丈夫到最后一幕由同样的演唱者扮演三个嫖客,最终造成了露露自己的灭亡;而《露露》本身也恰好与作曲家仅有的另一部歌剧《沃采克》形成了对称,都由主角造成了爱人和自己的毁灭,并且一位是男性一位是女性。这部作品技术之难最强不良传说,非高水平的乐团、指挥和歌手根本无法驾驭。在长野健的指挥和众多一流歌手的加盟下,演出获得了巨大成功。而由瑞士导演Christoph Marthaler执导的这版新奇制作则不负众望赢得了《歌剧世界》杂志评选的“年度制作”和德国戏剧浮士德奖。

剧照来自汉堡歌剧院网站
? Monika Rittershaus
与通常《露露》制作中的灰暗舞台不同,本制作舞台上的灯光从头至尾都异常明亮,这与最后想表现的主题相契合。另一个特点是,序幕中的驯兽师向观众介绍各种动物后,马戏团的道具经常出现在场景中,仿佛舞台上的各个角色都是一场盛大的马戏表演中的一部分。露露的演唱者芭芭拉?汉尼根(Barbara Hannigan)在第一幕的一景中不断机械地表演着向后翻腾,犹如一直重复自己不愿进行的表演的马戏动物。这次制作是芭芭拉?汉尼根自2012年布鲁塞尔的瓦利科夫斯基版后第二次饰演露露,她惊人的唱功驾驭这一角色毫无压力,唯独她的声音一贯不太温暖,贤后很闲这或许与她心中露露的形象略有出入。

剧照来自汉堡歌剧院网站
? Monika Rittershaus
长野健的演法与在2015年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的新制作里执棒的指挥家基里尔?佩特连科的演法截然不同本贝克曼。巴伐利亚国立乐团在佩特连科的指挥下演奏得厚重且阴暗,然而长野健棒下的汉堡爱乐乐团则发出了室内乐般简洁透亮的声音,从序幕开始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在演奏一个完全不同的作品。明亮的音色对应着明亮的舞台,压制了从头到尾的悲剧氛围野德新之助,并为意料之外的结尾作了铺垫。
在此不赘述剧情。露露在第一任丈夫医生心脏病发去世、第二任丈夫画家自杀、又亲手枪杀了想逼迫她饮弹自尽的第三任丈夫勋博士后,她的其他爱慕者们把她从监狱里营救了出来并准备带她跑到巴黎。第二幕就此落幕,乐队依次退场张胜贤,然而幕未落下,舞台上的灯光没有熄灭,观众席的灯光也没有亮起。长野健依然站在指挥台上面对着空空的乐池,歌唱家们也都没有退场。从此露露的世界线发生了变化。
其实在四十年前,《露露》第二幕后的世界线已经发生过一次重大变革。作为贝尔格的集大成作生活九重奏,《露露》的创作时间跨越了七年之久,却意外地成为了未完成的遗作。贝尔格在1935年圣诞夜那天因昆虫叮咬引起的败血症辞世时,留下了完整的前两幕和第三幕的前268小节、第一二场间的间奏曲和从女伯爵独白开始的终曲。第三幕未完成的部分多数留有缩编谱,其中大部分都有配器指示。贝尔格的遗孀海伦娜?贝尔格想让勋伯格、韦伯恩或策姆林斯基完成配器,然而他们最终都以时间为由拒绝了。从此海伦娜禁止任何其它人完成事实上已以缩编谱形式存在的第三幕,《露露》便以二幕未完成版的形式(通常由作曲家已完成的《露露组曲》作为结尾)在舞台上上演了四十年,直到1976年海伦娜谢世事情才有了转机。


三幕版《露露》世界首演录音
奥地利作曲家弗雷德里希?切哈早在60年代就已经在未经海伦娜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开始了完成第三幕的工作,使得完整版露露最终在1979年由制作过拜罗伊特“百年指环”的法国团队在巴黎歌剧院第一次搬上了舞台。从此切哈的三幕版成为了通用的版本。然而本次汉堡歌剧院的制作完全舍弃了切哈版第三幕,甚至无视了贝尔格本人对配器的指示,由导演Christoph Marthaler、指挥长野健、场外音乐指挥Johannes Harniet和戏剧指导Malte Ubenauf在贝尔格所留下的缩编谱的基础上自行改编了一个版本。该版本仅用两台钢琴和一把小提琴(Veronika Eberle演奏)伴奏,几乎把缩编谱按照原样示人。与此同时还对剧情进行了删节,例如少女铁路投资的部分。原谱中的少女铁路投资事件是一个相当难以处理的部分:在众多投资人七嘴八舌之间,运动员和一个皮条客分别想勒索露露。这是一个让导演棘手的段落逆权侵占,无论是2010年萨尔茨堡音乐节版的众人台上台下来回跑动还是2015年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版的诸人站在镜子迷宫前只唱不动的处理都不令人完全满意。此次汉堡版则规避了这个困难,完全砍掉了少女铁路投资的情节,在巴黎的剧情仅保留了运动员试图勒索露露却最终将被设计害死的部分医世无忧。第三幕第一场结束后,幕落,幕间休息。
演出的最后一部分由第三幕第二场拉开,乐队已经就坐,然而在伦敦的剧情依然只由钢琴伴奏。与乐队相比,钢琴伴奏的色彩性和对戏剧张力的表现自然是大打折扣,因此露露在被开膛手杰克捅死的时候完全没有乐队撕心裂肺的喊叫时带来的那种恐惧感。不过,这个制作并没有放弃最终的高潮:在女伯爵临死唱出最后的独白后,第三幕结束,Veronika Eberle走上舞台鲸鱼肉好吃吗 ,长野健抬起双手黄裳是谁,棒下静静地流出了贝尔格小提琴协奏曲开头的分解和弦。

剧照来自汉堡歌剧院网站,
? Monika Rittershaus
此版对结局的处理可以说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朴河善。异常的第三幕编排、伴奏形式和演员表中独奏小提琴Veronika Eberle的出现无不预示着这种发展。另外,小提琴协奏曲本身也与《露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学界普遍认为,贝尔格本可以在意外辞世前完成《露露》——如果不是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写这部小提琴协奏曲的话。当小提琴家克拉斯纳委约贝尔格写一部协奏曲时,贝尔格正忙于《露露》,但曼侬?格罗皮乌斯之死促使贝尔格转向了协奏曲的创作。曼侬?格罗皮乌斯是阿尔玛?马勒和第二任丈夫,包豪斯创始人瓦尔特?格罗皮乌斯之女,她于1935年4月22日复活节星期一去世时年仅18岁。贝尔格对她来说类似教父,因此决定用这部小提琴协奏曲来当作她的安魂曲,并把题献写成“纪念一个天使”。当时贝尔格绝不会想到包子修炼守则 ,自己亦会在当年年底辞世,小提琴协奏曲会成为他最后完成的作品,而已经创作了七年之久的《露露》会成为他最后未完成的作品。《露露》全剧最后一个唱段是女伯爵临死前的自白,以“露露!我的天使!”(Lulu! Mein Engel!)开始。汉堡的制作里用小提琴协奏曲补完了《露露》未完成的遗憾,并且将露露从女伯爵一人的天使神化成了所有人的天使。尽管多数人从剧中看到的露露是个放荡不羁的蛇蝎美人,但是芭芭拉?汉尼根曾经公开表示过对这种看法的反对。在她看来,露露是一位杰出的女性并且一直决定着自己的命运,是对自己最诚实的活在当下的人,是她最希望成为的女性的类型。在小提琴协奏曲的悼念声中,姜桂成她饰演的露露复活(也可理解为升天)并与其它四位女性表演了一段哑剧。协奏曲的最后,Veronika Eberle加入了她们月代头布丁,一起完成了对露露精神的赞颂和对这位天使的纪念。

(曼侬?格罗皮乌斯与猫)

(曼侬?格罗皮乌斯与阿尔玛?马勒之墓,位于维也纳Grinzinger Friedhof,古斯塔夫?马勒亦葬于此墓园)
不管人们是否认同这种阐释和编排,这版制作至少是用全新方式演绎本剧的一次尝试。在制作2013年拜罗伊特的“瓦格纳诞辰两百周年指环”时,导演卡斯托夫曾经想砍掉一些瓦格纳的音乐再加点别的,最终在佩特连科的坚决反对下没有实施。这次汉堡的《露露》终于做成了这件事,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长野健也参与了其中。对于忠实于原谱的观众和学者来说,这种改编绝不会令他们满意;然而贝尔格本人所能完成的《露露》第三幕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们已经永远无从得知了。在这个意义上,连切哈版也只能当作一个替代品。这再次印证了文学艺术创作与科学发现的不同:如果牛顿没有发现三大运动定律,那么迟早会有猪顿发现它们;而如果贝多芬没有写出第九交响曲,那么我们就永远听不到它了。马勒第十交响曲即使有再多的续写版,也永远是别人的马勒;大家也可以一直争论哈斯和诺瓦克版的布鲁克纳交响曲究竟哪个更符合作曲家本人的原意。不过,只有对未完成作品的补完石雪峰,才有可能比残篇断简更让人们欣赏到作曲家当初完整的构思;而为未完成的作品提供一个新的解决方案,甚至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改编已经完成的作品李恩琪,都将为作品注入新的活力,就像在历史上为不同制作而修改所产生的众多歌剧的不同版本一样。音乐和戏剧的创作和演出本就是一个充满活力的过程九天真龙传,人们(尤其是音乐家)不能只看着博物馆里的陈列品,只演奏那些供奉在神龛里的作品而无视现当代音乐。毕竟那些经典作品也都曾是当年的新音乐,刚出炉时也大都不被当时的人们理解而饱受批评。我们需要更多的乐团和剧院去演出新作品——如同汉堡歌剧院一直在做的一样——也同样需要观众去关注这些作品,只有这样才能产生相互促进的环境。倘若所有人都只局限在所谓经典音乐的小天地里而不去发展更具时代精神的现当代音乐,那么这才是“古典音乐”的穷途末路。